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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雨石有些尴尬,“的确是那样啊,但这,原谅师父我见识浅薄吧。”
因为少女很像一个人,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了。恍惚间,他甚至以为又再次见到了旧友。
“有盏灯……”
哦,这并不对。实际上,浮生宫历代应该有一百四十六个弟子。余下的两个便是宫主的两个弟子。
钓鱼姑娘招手挥出暖意,带走少女身上的湿意。随后,她蹲在少女面前,下巴抵在膝盖上,好奇地看着。
夏雨石没有否定,但也不会去肯定。驼铃山自己都宣布了曲红绡的死讯,而且自己身为一个大圣人,也确实感受不到曲红绡的气息了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她声音有些干涩。
胡至福,他最恨的人。
“即便如此,这次武道碑也多半没有她。”
这样的人员结构,使得浮生宫的弟子几乎都是一个领域的天才,长老们只需照顾十二个弟子,也大大地提高了教导水平,所以浮生宫弟子的成长空间都是十分可观的,即便是无法留在主宫中,去了外宫,也绝对是了不得的人物。
“不要给我认错,要是让别人知道了,不是得说我有悖孝道?”
“是她的气息,是亦秋的气息……但,不是亦秋。”
“为什么执意于她呢?”
姑娘回头,张着嘴,脸上是不可思议的神情,“好大的鱼啊!”她指着天上,“从天上掉下来的,好大,好大的鱼!像人那样大!”
十二位长老的弟子们要照顾好各家的星宫,而作为宫主的弟子,便是要照顾好浮生宫后面的浮生海。
忽然,一声巨响将他惊醒。
钓鱼姑娘和夏雨石相视一眼,随后都倒吸一口气。
“守林人的那个祖树吗?”
钓鱼姑娘见此,连忙扶住她,“没关系的,想不起来就不着急去想,师姐我一定会帮你的。”她一副怜爱可惜的模样。
夏雨石连忙走前来,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在她眉心。
少女迷茫地看着钓鱼姑娘,问:“那我是谁呢?”
夏雨石看着自家徒儿,虽然使不出当师父的威严来,但还是越看越喜欢。武道碑哪有徒儿重要哦,不就是一道天机神运嘛,没了就没了。
“不要乱说好不好。”姑娘白了夏雨石一眼。“师父你不许侮辱我们纯洁美好的姐妹情。”
夏雨石这才转身将目光落到少女脸上。
“你在东土的事。不是看雪去了吗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。”
并不像外面的海那样汹涌危险,浮生海常年以来都是十分平静的,许多时候几乎看不到波动,像是泛着光彩的镜面。千华世界里的光是绮丽绚烂的,映照在平静的浮生海里,便将其变作一副铺在地上的大彩布,交融在一起的色彩就在这张彩布上缓缓流淌,偶尔激起一道涟漪,就像是彩虹在水中荡漾。
夏雨石顿住,“你家老祖宗?叶家的祖宗?”
夏雨石眼神迷离地看着少女,脑中浮现起过往的时光。
钓鱼姑娘一愣,随后以着悲愤地目光看着夏雨石,神念传音道:“你又想拐徒弟!”
“因为天上的大树冠吗?”
“那我不去了。”
夏雨石再次感知一番,确信自己感知到的东西后,神色忧虑地说,“意识混沌,神魂消失,命格芜杂,俨然是已死之人。”
“怎么样了?”
哃——
“千华世界,浮生宫,浮生海。”钓鱼姑娘说。
夏雨石觉得跟她说话简直是越扯越远,拍着脑袋,一股脑说开,“不说这些了,总之呢,这次你是一定要去武道碑的。师父我从小到大,哦不对,你从小到大,师父我都没要求过你什么,但这次啊,我得要有一个师父的威严了。”他说着说着,腔调严肃起来。
“死了?”钓鱼姑娘挑起眉,“明明就还活着,都还在呼吸呢!”
夏雨石眼神无奈,“大概不能。”
闭上眼,且听风吟。
也正因为人少,所以浮生宫基本上不与世俗沾染,大有“世外桃源”之意。
说着,她兴奋地收线,随后挥手用力一甩,甩进那波浪中心。
说完,她又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,专心地看着水面。
“可以了。”
“别啊,扶摇,别忙着拒绝。”夏雨石连忙说,“这次武道碑开放有很多杰青的,全天下的天才弟子都会来,而且还有大圣人演法。道家三祖、儒家观堂圣都会来,说是那佛国的老和尚也会来。对了,柯寿也会去的。”
太像了。
“你从天上掉下来了,然后被我钓起来的。”钓鱼姑娘指了指天,又指了指海。
一曲,随着他双手落定,结束。
“能钓到跟这里一样的鱼吗?”
就像这片浮生海,这座千华世界,一切都那么梦幻。
“梦到我家的老祖宗了。”
浮生海里最大的鱼也就半个手臂那么大,那还是用梦养了上万年的。人那么大的鱼,夏雨石是如何也不信。
叮咚。
“她不见了吗?”少女眼神很忧愁。
“我感觉有。”姑娘望着天,“会有,会有天的。”
少女身后还背着把剑。
少女捂着头,忽然感到剧烈的疼痛,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开脑袋跑出来。
这种相遇十分梦幻。
清脆的入水声在浮生海的海边响起。
少女坐起来,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,眼神有些迷茫。
她感觉到鱼钩着力了,立马往上一拉。
夏雨石没说谎,他的确在少女身上感知到了曲红绡的气息。虽然不知道原因,但的确有。
他神念意识掠过去,迅速从波浪中心往下探寻。
在这悠闲的氛围里,沉醉了不知多久……
夏雨石想着自家徒儿这个古怪性格,挑刺问:“这是你瞎想的吧?”
这一瞬间,他愣住了。
“能钓鱼吗?”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。
“嗯。”
“是个女孩子欸。”瞧着地上湿漉漉的少女被显现的曲线,钓鱼姑娘将她挡住,瞪着夏雨石说:“不许看!”
他念叨着。
是重物落水的声音。他朝海面看去,见不远处激起了巨大的波浪,轰轰地朝着海边涌来。
“啊?!”钓鱼姑娘惊道。
“扶摇。”夏雨石轻呼。“最近有做梦吗?”
夏雨石无奈叹了口气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死了。”
中州的某处狭界里,是一座小天地,小天地里,是一座充满了“梦”的质感的宫殿,以及一片尽头远方隐藏在雾气之中的海。
“我叫夏雨石。”
“意识这种状态,即便没死,也跟死了一样,而且还没有神魂,肯定无法凝聚意识苏醒啊。”
随后,她回过头,有些痛苦地问,“曲……曲……”
“对的,曲……红绡,是谁?”
“她是我的好朋友。”姑娘转过身,“关心好朋友,没什么问题吧。难道师父你没有过朋友吗?”
“别说的那么奇怪啊!”
“嗯,兰采薇。”夏雨石肯定道。
夏雨石沉默了一下,没想到快五年没做梦了,居然只是梦到这个。不过这样也好,起码说明了,未来几年里天下都还是平和的。想想也是,说不定扶摇她只是太过在意这个根本不存在的“叶家老祖宗”,所以才做了这样一个没有什么概念的梦吧。
“还有吗?”他问。
“剑,是木剑吗?”看着少女一身帅气的黑衣,她想:“是个剑客吗?”
“没了。”
“师父?”钓鱼姑娘转过身问,“怎么了?”
夏雨石看了看这把匕首,道意盎然,确实是十分珍贵的礼物,“拜姐礼是什么?”
“怎么了!”他站起来看向姑娘。
夏雨石只得转过身去。
这么想着,夏雨石又坐到自己的琴面前,看着远处的海,想着一些遥远的事情。
旁边的夏雨石忍不住嘀咕,“这不是比我还能骗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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